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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球
2019-11-18 09:42:00  来源:检察日报

  对乒乓球,卢厂长不是一般的喜欢,是狂热。上有所好,下必效之,只有200多人的小厂,日常坚持打乒乓球的就有20多人。

  打球跟下棋一样,讲究棋逢对手。你打出一个好球,我回敬你一个,有回合,有胶着,赢了的觉得来之不易,输了的也不遗憾。要是球技差别太大就没意思了,人家发个球你接不住,你发个球,人家一板子给拍死,胜之不武,输者败兴,也达不到锻炼目的。

  考虑大家水平各异,卢厂长特意在厂里开辟出三块乒乓球阵地,把爱好者分成上中下三个组别,每人自觉归类,这样不管水平高低,都能有用武之地。卢厂长把自己划到中级,这个组人最多,10个。这10人打法各有千秋,有时你赢我,有时我赢你。唯一的例外是经营科科长李丹阳,他对卢厂长几乎没赢过,但对其他人却各有胜负。

  对此,李丹阳自己的解释是:“卢厂长的打法专门克我,我老吃他的侧旋球。”大家却不这么认为,私下里都看不上李丹阳,说他拍马屁,故意让球。

  有一回,集团公司副总经理来厂检查工作。说起乒乓球,副总忽然来了兴致,吃过午饭一定要跟大家切磋切磋。陪同的卢厂长建议他先跟中级组切磋。结果除了李丹阳,其他人都输给了副总,包括卢厂长在内。而李丹阳不仅赢了,还是大胜,三比零。

  有人说:看来李丹阳平时不是故意让着卢厂长,是真打不过。也有人不同意:副总虽然比厂长官大,但县官不如县管,他管不着李丹阳,李丹阳才敢下狠手,这更说明李丹阳有城府。李丹阳有口难辩。

  三年后,卢厂长要退休了。反腐倡廉不兴迎来送往,有人倡议:我们每人陪卢厂长打三局,算是饯行。大家都说好。既是送别,就要有情谊,每个人都是一比二输的。只有李丹阳例外,三比零赢了卢厂长。

  卢厂长走了,大家开始质问李丹阳:“以前你说打法相克,今天卢厂长刚宣布退休,就不克你了?”

  李丹阳很无奈:“每次我都全力以赴,总想赢一回,堵住大家的嘴。以前一站到球桌前,卢厂长看我的眼神都像利剑出鞘,寒光闪闪,看得我四肢僵硬,动作变形。今天卢厂长的眼神变了,像秋日暖阳,照得我身心轻松,动作舒展,就赢了。”

  大家“哦”的一声明白了:是害怕,不是拍马。

  编辑:孙超  

上下篇导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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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· 墨香岁月,灵魂沉淀
 · 母织
 · “怪才”老杜
 · 童谣记
 · 铺稻草
 · 心结